<一>
那年,我在深圳一家星级酒店当业务员,我的工作就是到各大写字楼去和那些老板大款们聊天,建立联系,并尽量承诺一些优惠待遇,让他们来酒店消费,然后就是当他们来时尽可能陪得他们高兴,好让他们下次再来。
做这行,也许会有不少人羡慕,每天吃吃喝喝,工资还不错,可是,它的坏处却只有真正做过的人才知道。
特区的酒店,有一种暧昧的味道,在娱乐上总是在色情上与法律打擦边球,做我们这行,接触到二奶和三陪女的机会,比和正常的女孩的接触要多得多,这样,最大的坏处就是让人不相信爱情。
当你看到一个个仙女一样的女孩,有些甚至是漂亮得你连追的念头也不敢有的女孩,却可以为了钱而在一个老头面前宽衣解带,献上自己青春的肉体;有些女孩可以在和你认识的头一天,就和你上床,却在第二次见到你时装作根本就不认识你。你说,这样的事情遇得多了,你还会相信爱情吗?有一次,我看到一个我心仪已久的模样酷似杨玉莹的女孩居然也被一个大款包了,心里实在是窝火,于是在自己常逛的论坛以风中独立的网名写了这样一篇文章来诉心中不平:
谁愿意让我包?
我的悲剧应该归罪于曹雪芹。
少年的我爱书,但不知书海中有本叫《红楼梦》的书是有毒的。
于是就中毒了,就把书上说的当真了,就以为世上有那种至真至纯的爱,那种刻骨铭心的爱,那种至死不渝的爱,那种生死相许的爱。
那时年少无知,还不知世上之事尚有真假之分。
于是就没出息地认为,如果能找到一位真心相爱的女孩共度今生,就是一生最大的幸福了。
就把这当成了一生最高的追求,到如今还改不了。
这就是我所有悲剧的原因。
如果把来深之前的我和来深之后的我作一个比较,自己都会吓一跳。
是什么让我从一个沉浸在爱中在书中在文学之中的书生变成了一个沉浸在金钱和功利之中的商人?
我不知道。
但当我把一生一世的爱恋给了一个与我相恋的女孩,而她最后竟也能忍心离我而去,我明白,这个世界只有爱是不够的。
我只带了口袋里的五百元钱就来到了深圳。
我曾睡在公园的长椅中度过寒夜只因袋中已无分文。
但伤我最深的不是贫穷与寒冷,而是信仰的失去。
爱是我的支柱,情是我的宫殿,但它垮了。
在现实面前,感情的事好象很虚无,但我听得见它的声响。
轰……轰……
垮了
在这轰轰声中,现实战胜了梦想,我完成了书生向商人的转变。
当我的学问和知识和努力终于变成了金钱,我也不再认得自己,
可是,在黑夜,在梦中,我听得见自己的灵魂在吟诗,在歌唱,在搜索,在寻找,在等待……
深圳的爱情好象可以用称来称,多少钱一斤,多少钱一两,请看几多靓女心甘情愿地被人“包”,有几靓值几钱。
票子,房子,车子好象总是战无不胜。
有一天,我突发奇想:我也要包一个女孩,谁愿意让我包呢?
于是我写出了以下招聘广告:
本人想包一个女孩,如有愿意被包者请与本人联系。
我能开出的条件是:
我没有数不清的票子,但我有一生一世的爱恋,就象书上说的戏里演的那种,当然你不会信,但我知这是真的。我会用这一生一世的爱恋来呵护你一辈子,无论贫穷与富裕,无论健康与疾病,我都会爱你一如今日。
风来了,我的爱是一堵厚实的墙,你尽可躲在它后面安然入睡,甚至风的声音也会被隔断,不会打扰你的梦境。
雨来了,我的爱是一把巨大的伞,无论你走到哪,我的爱会为你撑起一片蓝天。
我买不起别墅,但我会有一间小小的房子,也许,我会把它建成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挖一个小鱼池,如果你休闲无聊之时,可以在自己的小鱼池里垂一支小钓,钓那可怜的小鱼在阳光下跃动成一片耀眼的闪光,还可以栽几根葡萄,如果天热了,你可以躺在下面乘凉,如果口渴,可以伸一下脖子咬几颗葡萄,再继续你的美梦。
我也买不起车子。如果你要到哪去,我会牵着你的手陪你一起走去,如果你走不动了,我会抱着你走到你想要到的地方,哪怕那个地方在天涯海角,那怕所需的时间是一生一世。
“我能想的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当我们老得哪里也去不了,我仍把你当成,手心里的宝……”
这就是我开出的条件,我的要求只有一条:把你的爱给我。
如有应聘者,请拨22067783,或发e-mail至yaj168@163。
以上电话和地址绝对真实。
谁愿意让我包?
想不到在网上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有不少人跟帖,其中有一个叫恋之蝴蝶的,文笔挺好,一来二去,就成了熟悉的陌生人――网友。
她说,她也在深圳,但是却一直不肯说出她工作的地方,这份神秘让我有着极大的兴趣。
那天,我又象平常一样把自己收拾得油光鲜亮,然后向一幢写字楼进军。我没有想到,在那里,我可以遇到她。
她是一家公司的前台。当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我和她非常地熟悉!可是,我们才第一次见到呀!
她看着我,目光颓废而迷离,象一汪深泉,深得能淹死每一个和她对视的男孩。她职业性地问侯,嗓音清脆而又嘶哑,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抽烟抽的。她的头发,如瀑布般下垂,一闪一闪地晃动,晃得我的心砰砰直跳。
一种凄然的美丽和不羁的叛逆一下抓住了我的心,瘦削的肩膀让我有搂她入怀的冲动。
“别这样,你这么年轻靓丽,怎会给人如此感觉?”我听见自己的灵魂在与她对话。
“我就这样,怎么了?”她的目光在挑衅。
“你叫什么?”
“我叫虹!”
“你喜欢上网吗?”
“喜欢,怎么了?”
“你认识一个叫风中独立的网友吗?”
“认识,你是……”
“正是鄙人!恋之蝴蝶,你好!”
“哈……”
我们谈了些什么我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一句是:“喂,把你的电话写给我!”